李长生静观天幕,目光掠过晓梦那身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渊深道韵,缓声剖析:
“此女所修,是道。
她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已近『化境,这般年纪有此成就,天下道门恐无人能出其右。”
他话锋微转,流露一丝审慎,“然其年岁尚轻,武道实战深浅未知。
观其与赵玉真论道之景,她的路数擅窥人心缝隙,引人入梦入幻,於心神层面拿捏对手。”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向雷梦杀怀中稚气未脱的小寒衣,眼神变得复杂:
“而寒衣,她的剑,是术之极致,却非道之通达。更遑论……”
他语速放慢,似有不忍,“她心中早有裂痕——与赵玉真那段缘,是此生最美的梦,亦是最深的劫。
若她此刻能心若冰潭,映照万物而不波,以她已达顶峰的剑术,未必不能胜眼前这小梦。但……”
李长生望向天幕上晓梦那深不可测的身影,一声轻嘆如秋叶坠地:
“再过数年,待此女阅歷渐丰,道武合一……或许真能天下无敌。”
他最后抬首,仿佛穿透天幕直视那对峙的二人:
“只是顶尖之爭,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一局如何开局,已非人力所能预料。”
话音甫落——
天幕画面,骤然流转!
【场中,所有人都盯著李寒衣向晓梦发出的战书,司空长风急得想开口阻拦,晓梦却先悠悠道:“雪月剑仙有邀,晓梦自当奉陪。
只是晓梦修的是道,不善剑,剑仙要论剑,怕是找错人了。”
“无论是论剑还是论道,”李寒衣语气冰冷,“我只想见识晓梦大师的手段,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耐,能逼得道剑仙封山不出!”
晓梦轻笑:“既如此,便请剑仙隨我到洱海边一敘,论一论你我心中的道。
城內人多,怕是容不下我们的『道。”
李寒衣毫不犹豫:“好!”
说罢,两人竟同时转身,向城外掠去,白衣与青衣的身影一前一后,快如闪电,瞬间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见到这一幕,司空长风与谢宣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跟上。
“走!去看看!”雷无桀第一个按捺不住,拽著萧瑟和唐莲就往外冲。
在场眾人哪肯错过这等顶尖高手对决?
纷纷施展轻功紧隨其后——管他什么立场恩怨,能亲眼见证雪月剑仙与神秘少女的较量,已是此生幸事!
待到眾人赶到洱海边,却见李寒衣与晓梦正隔著丈许距离静静对峙。
洱海的水面第一次如此矛盾——一半凝如墨玉,一半碎若银河。
李寒衣的剑还未出鞘,脚下三尺碧波已开始呜咽。她站在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上,左边是倒映苍山的正常湖面,右边却被某种力量抽走了所有色彩,成为一幅静止的灰白水墨画。
晓梦就立在那片灰白世界的中心,秋驪剑横於膝上,眼中倒映的不是十九峰也不是万里云,而是某种亘古的“无”。
“止水剑法,”晓梦的声音像穿过千年岁月,“终究是人间之水。”
李寒衣的白衣在两种世界的交界处猎猎作响:“你的天地失色,也不过是盗取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