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漠南草原,尘烟蔽日。
李信麾下一万精骑,恰似一柄淬毒的狭长弯刀,在也於庞大的骑兵洪流中游刃有余地穿插、切割。
兵力悬殊,战果却倒悬——往往一支百人队遭遇北蛮千骑,非但不退,反而在令人眼花繚乱的变阵与那种惊雷般炸响的火器辅助下,撕开一道血口,斩敌数百,扬长而去。
三日后,中军大帐。
“废物!全是废物!”
也於一脚踹翻金案,暴怒如雷,“我草原雄鹰,在自己的苍穹下,竟被南朝的羔羊啄瞎了眼?!”
帐中將领噤若寒蝉,开战前的骄狂早已被连日的损兵折將碾得粉碎。
一名老將颤声稟报:“大可汗,那李信……战法邪门!
我军衝锋,其小队瞬息便能结成一个铁刺蝟般的阵势。
更有那骇人的火器轰鸣,战马受惊,阵列自乱……他们趁乱弩箭齐发,箭箭夺命。
三日来,我军折损过万,他们……恐怕不足千余。”
“李信!”也於拳握得骨节青白,咬牙道,“本汗定要剥了你的皮!”
他猛地转身,喝问:“两翼战况如何?!”
“右路……右谷蠡王正与章邯纠缠。”一名將领慌忙回答,“那章邯用兵如鬼,专事夜袭埋伏,搅得我军日夜不寧,虽未大败,却也难以脱身。”
“左路呢?”
也於急问,“赤乌那个莽夫,总该捏碎那个靠裙带关係的南人了吧?!”
另一將领面色古怪:“回大可汗……赤乌將军他,至今未曾遭遇左路敌军主力。”
“哼!”
也於嗤笑,焦虑稍缓,“果然是个无胆鼠辈,怕是躲在哪处沙丘后发抖!
传令赤乌,不必再寻,即刻率军向我靠拢,合围李信!
任他李信是修罗再世,也休想以血肉之躯,抗我十万铁蹄!”
有將领面露忧色:“万一那左路军……”
“万一什么!”
也於断喝,眼中儘是对“皇亲国戚”的蔑视,“一个膏粱紈絝,此刻只怕正抱著酒罈醉生梦死!
待我碾碎李信,回头踩死他,如同踩死一只虫豸!”
画面骤然切换。
血腥瀰漫的河谷,尸横遍野。
卫青端坐马上,缓缓拭去剑上最后一缕血痕。剑身清亮,映照著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败军之將赤乌被死死按在地上,目眥欲裂:“卑鄙南人!只会偷袭!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卫青未抬眼,只將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錚鸣。
“斩。”
令下,人头落。
他抬眸,望向草原深处,声音平静却似蕴著风雷:“清点战果,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开拔。”
半个时辰至,黑色大军如沉默的潮水,井然有序地没入苍茫草原,直插北蛮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