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胳膊肘不客气地戳了戳身旁的司空长风,挤眉弄眼:“长风啊长风,瞧瞧人家玄武使唐怜月!
脑子多清楚,立场多乾脆!
哪像你这朱雀使,扭扭捏捏,非得等陛下的刀子悬到鼻尖了,才肯哼哼唧唧表个態?”
司空长风被他戳得一晃,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我……我那不是……头一回遇见这种阵仗嘛。
总得……容我想想。”
旁边抱著酒葫芦的百里东君“噗”地笑出声,懒洋洋插话:“要论头铁,谁比得上咱们青龙使寒衣师妹?
那可是陛下亲自派人过去,『请她暂时收了修为,才勉强点头的。
你这算什么?”
“你你你……!”
雷梦杀手指转向百里东君,眼睛瞪圆,一时语塞。
百里东君却笑得更大声,灌了口酒:“不过话说回来,陛下终究是念旧情的。
看在你雷二的面子上,对寒衣已是格外留情。
换了旁人,嘖嘖,怕不是要跟那位怒剑仙做个伴?”
“顏战天”三字一出,气氛微凝。
雷梦杀脸色变了变,隨即目光幽幽地,飘向一直静坐观天的南宫春水,那眼神,哀怨得能滴出水来。
南宫春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白眉一挑:“臭小子,瞪我作甚?
老夫现在可不是你师傅。
有话便说,有屁快放。”
雷梦杀嘴一撇,小声嘟囔,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师傅,天幕上都演了,我『死了以后,寒衣可是拜在您门下了!
她那石头一样的倔脾气,八成是跟您学的!
您是不是……没养过孩子,不会教啊?”
说完,还给了南宫春水一个“你误人子弟”的嫌弃眼神。
眾人忍俊不禁。
“嚯!”
雷梦杀忽然又指著天幕上那白髮苍苍的唐老太爷,咂舌道,“这老爷子可真能熬!
一把年纪了,精神头还这么足,拦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世上除了师傅您这把老骨头,怕就数他最经熬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百里东君笑道:“活得久是本事,可眼光若跟不上,便是祸端。
都什么年月了,还想著跟天启城掰手腕,这不是老寿星上吊么?”
一旁沉默的叶鼎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人老了,容易活在过去的影子里。
或许在他心中,江湖还是那个朝廷力所不及、快意恩仇的江湖。
才敢如此,伸手搅动天启风云。”
南宫春水这时才慢悠悠收回望天的目光,捋了捋雪白的长髮,声音带著看尽沧桑的淡然:“所以啊,老夫每次返老还童,便换一个名字,换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