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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
东海之滨,削天如刃。
本该是霞光浸染的黄昏,此刻却被一种粘稠、污浊的暗红雾气死死包裹。
那不是自然之雾,是掩日剑出鞘时弥散的“蚀光瘴”——它贪婪吞噬著每一缕光线,將天地浸染成一片凝固的、令人作呕的血色混沌。
瑾威独立崖边,紫色官袍在瘴气的狂流中纹丝不动,仿佛自身就是一块镇海的礁石。
他左手轻按腰间剑柄,右手自然垂落,五指微张间,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已然凝固,形成一方无形的“规矩”领域,连呼啸的海风都不得不绕行。
“大监,瑾威。”
雾气深处,飘来一个声音。乾涩,嘶哑,像两截枯骨在相互摩擦。
“陛下有旨……留你,永远留在此地。”
瑾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血雾,死死锁定了雾气中唯一一处气机紊乱的“点”——那是杀意最浓、也最不稳定的源头。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他的声音平稳如古寺铜钟,字字清晰,敲破诡譎。
雾气里传来低沉的笑,下一秒——
剑至!
却並非从那预判的“点”而来。
剑光,是从瑾威脚下的断崖阴影中破土而出的!
暗红色的锋芒违背常理,將阴影当作剑鞘,以绝对的黑暗为掩护,悄无声息,毒蛇般噬向他后心命门。
“一式·禁步。”
瑾威左脚向后,不疾不徐地撤开半步。右手按著的剑,只出鞘三寸。
“叮——!”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脆响。
剑锋精准点中那道暗红剑光的剎那,那片蠕动的阴影骤然凝固!
瑾威的剑气不像攻击,更像颁布律法——强行给无形的阴影刻下“不可逾越”的边界。
阴影剧烈扭曲、挣扎,最终如烟尘般溃散。
但掩日已然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身处瑾威左侧三丈之外,身形半融於雾气,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
“规矩之剑?”掩日轻笑,声音带著玩味,“可惜,今日要杀你的……是皇命。”
他抬手,剑指苍穹。
断崖之上的天色,骤然暗了三度!
並非夜幕降临,而是光线被蛮横地抽离。
岩石、海水、飞鸟、乃至瑾威身上的紫色官袍,色彩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黑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