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夏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无尽的楼道里迴荡。
她的宣战,彻底激怒了这栋建筑里沉睡的怨念。
“轰——!”
整栋烂尾楼,活了过来。
原本斑驳的水泥墙壁,在一瞬间化为蠕动的、温热的血肉。无数血管和神经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覆盖了每一寸空间。脚下的地面变得泥泞而粘稠,那是混杂著碎骨与腐肉的血池。
腥臭的狂风,夹杂著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四面八方灌入她的耳中,要將她的鼓膜彻底撕碎。
墙壁上,血肉翻涌,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凸显出来,是疯狗强,是吴城,是那些被“鬼打墙”亲手推下高楼的亡魂。他们无声地哀嚎著,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泪。
下一秒,无数只苍白浮肿、指甲发黑的鬼手,从墙壁、天花板、地面,从每一个角落伸了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著要把人生生拖入地狱的怨毒,抓向了站在血池中央的秦知夏!
这是最纯粹的怨念洪流。
是足以將任何钢铁意志都彻底碾碎的、极致的恐惧。
秦知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腿上的旧伤传来钻心的剧痛,飢饿与乾渴在疯狂灼烧她的五臟六腑。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鬼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躲,不避,不抵抗。
她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
冰冷、滑腻的触感穿透了她的身体。
那些鬼手並没有撕扯她的血肉,而是直接穿过了她的灵魂。每一只手,都带著一份刺骨的冰冷,一份溺水般的绝望,一份被活埋的窒息。
秦知夏没有將它们视为敌人。
她只是静静地站著,將这份痛苦,这份绝望,这份滔天的怨恨。。。。。。全部接纳。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她的精神,反而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固。
那些曾让她动摇的迷茫,那些让她痛苦的过往,在这纯粹的、为家人復仇的怨念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是啊。
这就是诡异。
由人类最极致的情感,所诞生的怪物。
而她,將要成为狩猎怪物的人。
如果连怪物的悲鸣都无法承受,又谈何与之对抗?
秦知夏的嘴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
主控室內。
代表秦知夏生命体徵的各项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无声闪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