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铃木健二的手中滑落。
它砸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塑料碎裂声。
很轻。
轻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您的母亲,铃木美奈子女士。。。。。。”
“。。。。。。就在刚刚,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铃木健二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一尊劣质的人体雕塑。
爱人。
事业。
房子。
母亲。
这个他曾经热爱,曾经想要守护的国家,把他的一切都夺走了。
一件一件。
一片一片。
敲骨吸髓,乾净利落。
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悲痛,没有到来。
那足以撕裂心臟的剧痛,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诡异的平静。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停了。
他胸口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也消失了。
他感觉。。。。。。很轻鬆。
这是一种无比恐怖的轻鬆。
是一个已经从万丈悬崖坠落的人,在落地前那瞬间的失重感。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动作,放下了手臂,直起了身子。
他不再挣扎了。
也不再愤怒了。
在这片彻底的虚无之中,在他灵魂的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开始结晶。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