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羁绊,关初月心底那根关于怀疑的刺,依旧没有半点松动。
昨夜的温存是真的,可那些未解的谜团,层层的隐瞒,也是真的。
她挣开他的手,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目光慌乱地扫过散落的衣物,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我先找衣服。”
说完又突兀想起隔壁的孩子,仓促补了一句:“阿蘅该醒了,看不到人肯定会闹。”
玄烛看得透她的窘迫,没有再继续打趣,安静坐在床上看着她收拾。
几分钟后,关初月换好衣服。
再回头时,玄烛也已经整理妥当,一身简约的休闲装束,褪去了那一身黑袍红发的疏离,看着和寻常普通年轻人别无二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玄烛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昨天晚上,关余一跟你说了什么?能让你一个人跑去夜市买醉。”他的态度很是坦荡。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窥探你们谈话的想法,但你状态不对,我没办法不担心。”
关初月站在玄关位置,隔着数步距离看向他。
她必须承认,哪怕记忆残缺,哪怕心底藏满猜忌,她对玄烛的心动从来没有断过。
昨夜的亲密不是一时冲动,那种贴合与安稳,陌生又熟悉,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相伴。
她收回纷乱的思绪,定了定神,“关余一告诉我,我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说我把你忘了。”
玄烛闻言,没有太大的意外,只轻轻颔首,“早该清楚,这件事瞒不住太久。”
“为什么要瞒着我?”关初月直视着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玄烛站起身,缓步朝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刚苏醒那段时间,自己也很迷茫,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很多事都没有完整答案。尤其是在丰县发生的一切,零碎又混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一直对我心存戒备,认定我是因为盈月才刻意靠近你。你心里早已定下结论,我说与不说,对你而言都没有区别。”
闻言至此,关初月开口追问:“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玄烛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你自己分辨不出?”
关初月摇头,“我分辨不清,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玄烛微微叹气,垂眸的瞬间,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落寞。
“你和盈月,我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你是被关山河护在羽翼下长大的人,前半生安稳纯粹。盈月不一样,她的一生横跨五代十国的乱世,数十年动荡,几乎蔓延了她整个人生。”
关盈月那颠沛流离的一生,她见过很多场景了,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闪过的破碎画面,都还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平心而论,易地而处,她做不到关盈月那样,她对关盈月,心底只有敬佩和仰望。
“那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世人常说的转世,是真的吗?”关初月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心底许久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