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御驾云淮,亲督河防?”
“没想到这小皇帝还真敢。”
“到底是一个毛头小子,完全不知轻重。”
柳同翰与几名心腹言谈间,止不住的嗤笑,最终给出定论:
“好了,多说无益,小皇帝想来就让他来,我跟他奉陪到底就是。”
几名心腹中胆子较小的那人面露忧色,道:大人,话虽如此,可终究是圣驾亲临,万一他真要细查帐目、亲验堤工,咱们之前那些手脚……”
“怕什么?”
柳同翰横了那人一眼:“小皇帝想查就让他查,就算查出来有又如何?
大不了我自罚三杯,若还不够,那就再罚三杯。”
其余心腹闻言,尽皆哈哈大笑。
他们都知道柳同翰的底气所在,就算被查出些什么,最多也只是嘴上认个罚,损失点皮毛,万万没有伤筋动骨的可能。
“不过咱们多少要给小皇帝一些面子,一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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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同翰来回踱了几步,道:“这样,找几段最显眼的河堤连夜加固,再把半死不活的那些流民驱赶至偏僻处,挑些看上去没那么磕磣的到粥棚里候著。
届时让他们齐声谢恩、称讚賑务,估计小皇帝一听到心里就乐开花了,他一高兴或许就把督查的事情往后捎了。
至於帐目也要做得好看一些,亏空的部分儘量摊到河工物料损耗和流民安置里头。”
眾心腹:“侍郎高见。”
柳同翰摆了摆手:“你们这就去把人都给我叫过来,得好好叮嘱一下他们,將事情吩咐下去。”
……
……
刘宗霖来到议事大堂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聚於议事大堂內的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负责救灾抢险的一线人员,位於最上首的群体则是总揽救灾调度大权的钦差柳同翰,以及他的一眾心腹官员。
“圣上即將驾临亲督,诸位定要严守己岗、严查防线,在此期间不得出现半点紕漏,前期有落下进度的地方,务必昼夜加急整飭妥当。
另外,还需……”
柳同翰的一名心腹声音洪亮,向在场眾人提点吩咐著诸多待办事项。
听到后续的一些內容,后边的刘宗霖眉头直皱。
他当然能听得出对方的这些举措有一大半都是为了装点门面、掩饰不足。
可是做表面功夫也就罢了,问题是这其中有不少方案的成本极高,耗费这样高额的成本就只是为了掩瑕藏弊……
刘宗霖理智上明白为官之道就是这样的,但情感上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一想到外边还有那么多缺衣少食的灾民,他就更是如鯁在喉。
“这样不妥……”
驀地,刘宗霖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正在发言的那人。
眾人纷纷侧目,全场视线霎时匯聚在了刘宗霖身上。
“哦,那你说说,有何不妥?”
最上首的柳同翰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宗霖头皮一紧,刚才他的情绪一下子有些难以自控,直至话已出口方才回过神来。
从理性角度来看,他是不应该开口的,因为即便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了,於是刘宗霖便破罐子破摔地道:
“此举成本太高,或许可以再作商议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