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西山的官道上。
十支火把將一行人的影子投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忽明忽暗。
朱载川跟在嘉靖帝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三十里路啊!还是山路!
朱载川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嘉靖帝,精神头好得不像话,龙行虎步,比他这个炼气初期的修仙者还要矫健,时不时煞有介事地说:“嗯,这里妖气很重,那山精定是从这里经过了。”
“真君,您慢点走,小心脚下。”朱载川赶上前两步,扶住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的嘉靖帝。
“无妨无妨。”嘉靖帝毫不在意,“本真君有三清护体,百邪不侵,区区几块石头能奈我何?倒是你,这山里妖气瀰漫,小心被那山精摄了魂魄。”
一行人就这么走著,来到了山道入口。
“吁!”几匹快马停在眾人面前,马上的人翻身下马,跑到嘉靖帝面前:“陛下留步!万万不可再往前走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驛卒服饰的汉子,脸上满是尘土:“今日午后,西山突发大规模落石灾害,数段山路被巨石砸毁,还有两名樵夫不幸遇难。”
“什么?!”不等嘉靖帝说话,禁军护卫统领脸色大变,“陛下,落石凶险,万万不可冒险!请陛下即刻折返,待灾情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其他护卫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劝諫:“请陛下折返!”
朱载川也觉得这是个让嘉靖帝打道回府的好机会。
落石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真被砸中了,別说三清护体了,就是如来佛祖来了也没用。
他正想开口附和,却见嘉靖帝脸色一沉:“放肆!尔等凡夫俗子,懂什么?这哪里是天灾,分明就是那山精作祟!它知道本真君要来降服它,所以故意降下落石,想要阻拦本真君的脚步!”
他指著前方黑漆漆的山道:“越是这样,本真君就越是要去!若是本真君今日退缩了,那山精必会更加猖獗,不出月余,大地震便会降临,到时生灵涂炭,尔等都是千古罪人!”
“可是陛下……”护卫统领还想再劝。
“住口!”嘉靖帝怒喝一声,“谁敢再阻拦本真君,便是与妖邪同流合污,定斩不赦!”
眾人嚇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朱载川眼珠一转,对著嘉靖帝拱手说道:“真君息怒,诸位也是一片好心。不过真君所言极是,降妖除魔,刻不容缓。既然官道被落石阻断,我们不如绕行小路。那山精定然想不到我们会从那里进山,正好打它个措手不及。”
嘉靖帝闻言,脸色稍缓:“嗯,还是你想得周到。好,就依你所言,绕行小路!”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脸无奈。但皇帝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只能遵从。
於是,一行人离开了官道,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这荒僻小路果然名不虚传,树木遮天蔽日,杂草丛生,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泥土,走起来异常艰难,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朱载川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一边观察著四周。
他现在虽然是炼气初期,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心里嘀咕著,这鬼地方,別说千年山精了,怕是连只兔子都没有。嘉靖帝也真是能想,居然能梦到这里有山精。
【叮!检测到前方五十米处有修行成型的山精!】
朱载川猛地停下脚步:什么?!真的有山精?!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
朱载川的心臟“怦怦”直跳,他顺著系统指示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石石像。
那石像雕刻得十分粗糙,模样狰狞,长著一个狮子头,身体却像老虎,背上还有一对翅膀,看起来像是某种镇山的瑞兽。
石像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显然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很多年。
朱载川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