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赵九缺打断他的囈语:“我说过了,我会去的,至於现在,”
“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了?”
“叔叔说了,一定要请您亲自去!”
“他说————他说那煞气里藏著的东西”,他看不透,想————想向您请教!”
“还有————还有三天后,隔壁庄有个大案子要送肉粽,阿公想请您——请您去观礼,压压阵脚————”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显然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唐突。
赵九缺沉默片刻。
三天后的送肉粽?陈法师的用意,恐怕不止“压阵脚”这么简单。
是想藉机看看他这个“百咒”的手段?还是想確认他身上是否还残留著佛母的诅咒?亦或是————那个肉粽他真的没把握?
“地点。”赵九缺言简意賅。
阿怪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忙道:“就在我叔叔陈法师的庙宫!离这不远,在安南区靠海的水仙寮”!
我————我给您带路!”
“不用,时辰到了,我自会去。”
赵九缺目光扫过食盒,“这个,替我谢过陈法师。”
二人走街串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好嘞好嘞!赵先生一定要来啊!”
阿怪瞬间如蒙大赦,又敬畏地看了一眼玄离,这才鞠了个躬,倒退著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赵九缺端详著食盒,食盒里飘出的麻油鸡饭香气愈发浓郁。
玄离抽了抽鼻子,双眼期待地看向食盒。
赵九缺找了个歇脚的地方,慢悠悠打开食盒。
里面是满满一大碗油亮喷香的麻油鸡饭,鸡块燉得软烂入味,米粒吸饱了麻油和米酒的精华,旁边还有一小碟脆口的酱瓜和一盅温热的四神汤。
手艺朴实,却透著家常的用心。
“吃吧。”他分出一小半鸡饭,拌了点酱瓜汁,放在玄离面前的小碟子里。
玄离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赵九缺也开始慢慢吃著。
麻油的醇厚,米酒的微醺,鸡肉的鲜嫩,在舌尖交织。
这是属於台南的、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符籙咒骨压制了了五弊三缺命格时不时的发作,佛母和双瞳也已经被斩除,此刻咀嚼著这碗寻常的麻油鸡饭,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寻常”感,悄然浸润著心神。
不再需要时刻对抗命格的侵蚀,不再有咒衝撞经脉、动摇臟腑的隱痛,力量如同打磨好的利刃收於鞘中,內里满是沉淀过后的从容。
“玄离啊,”赵九缺咽下一口浸满鸡汁的饭,看向正歪著小脑袋看向他。一脸问號的玄离:“这一次,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啦。”
赵九缺说完,看著因为被主人允许参加战斗,而欢呼雀跃的玄离,笑了笑。
就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肉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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