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州城,白砚川压着粮草跟人交接完毕,嘴里还叼着那根草,靠在粮车上跟李将军絮叨:“你说你,就这么个破蕲州,你打多久了?人家老周都拐一圈回来了,你可好,你也不回去看看咱主公。”
老李翻他一个白眼:“你以为这仗是好打的?那王昊祖上可是镇国大将军,要不是因为他世代的豪族,要不是主公让利于民的政策动了他的利益,实在拉拢不过来,没办法嘛。这人可厉害得很,你个愣头青知道什么。”
白砚川不服气:“自己打不过就给对手脸上贴金。没本事就直说,不丢人。”
本来只是对呛两句,白砚川是心里不服气,嘴上过不去。
他被晾着这么长时间,都跟梁承旻这一干手下混熟了不少,自己吃了瘪当然不乐意别人痛快,就把那李将军当下腌臜了一顿:“你就挺着吧,我瞧着你再没半点进展,主公可就要琢磨着换人了。”
“你说说换周复过来?还是换那个姓吴的?说实话王将军也不赖,估计能比你强点。”
说完拍拍李将军的肩膀:“老李啊,我可不是太看好你。收拾完了没?走了走了,人家也不待见咱,晚饭还没着落呢。快点装车整完了找地儿吃饭睡觉,这一趟,给人累坏了。”
“哎哎哎等一下,白、兄弟你等等,等等我啊!”李将军脑子一闪,忽然想起来点什么,赶紧两步追上去,跟人搭肩勾背,称兄道弟起来:“兄弟这一趟辛苦,你看兄弟高义给咱们送来这么多粮草,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难题。”
“这样,我请兄弟喝酒,喝好酒!”李将军死拽着不让他走:“找个地儿,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我谢谢你。”
白砚川还不情愿:“不去不去,你们主公都交代了,让你们防着我呢。我都知道,我这诚心呀,没半点用处,热脸就是贴人家冷屁|股,我不跟你去喝酒,没意思。有这功夫我回去请傅先生喝酒,他常年跟在主公身边,还能替我美言几句,我的事儿才有着落,我跟你喝酒有什么意思。”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那傅先生是经常跟在主公身边,可他又不上前线,兄弟你帮咱们做的这些事情傅先生知道的不多呀。”李将军毫不留情卖了他的几位兄弟:“我可听说了,前儿他们几个回去,主公都有赏赐,那几个黑心的可都把兄弟你的功劳给抹得一干二净,你说说,这主公他能知道你在外面干的这些事?能知道兄弟你的诚心吗?”
“什么?!”白砚川其实早就知道,他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请功,但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我说怎么回事,原来这些老家伙背后阴我,实在不像话!”
“是嘛,我不一样的兄弟。”
李将军到底把人拐上了酒楼,交杯换盏起来:“兄弟呀,你只要帮我这一次,我打下了蕲州,等我回去,我马上就跟主公说,就是你的功劳,你的功劳排第一!我得让主公看见你的诚意,你是一心想弃暗投明,绝无二心!我给你作保!”
“当真?”转悠着杯子的白砚川眯着眼睛,眼里全是算计:“到时候你帮我做中人,我往后可不能再是勤王野战军,我得正式入编,我的这些兄弟往后出门在外也得有个名分,是不是?”
“必须的,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李将军拍着胸|脯保证:“你助我一臂之力,打下蕲州,我帮你把这事儿给办了!”
“好好好!”白砚川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李将军,碰一个。”
“但有一点。”李将军还没喝糊涂:“主公不叫你、你懂、你给我当个军师,你在背后给我出谋划策,可千万不能出乱子,别蕲州没打下来,你小子又临阵反水再坑我一下,那我还怎么回去见主公?”
白砚川气得很,咬牙切齿挤出来一个笑意:“行!背后给你当军师也行!但今天的话李将军可记住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敢食言反悔,老李,可别怪我丑话给你说前头。”
“我可不会轻饶你!”
杯酒之间,李将军应了下来。
他可不能再继续在蕲州耽搁下去,不然真像这个姓白的说的那样,人家都一个接着一个胜仗地打,到他这里,迟迟没有进展,主公知道肯定要不高兴的,必须得想点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白砚川了。
老李观察过,他觉得这人这回肯定是真心投诚,再不会耍什么幺蛾子,不然主公肯定不能容他撺这么久,早就派人收拾他了,既然放任他这样小动作不断,那说明是主公其实是想历练历练他,再验验他的诚心。
老李觉得,可以先拿来用用。
有了一个幕后军师,这仗打起来就容易得多。
蕲州难攻,主要是因为那守城的将军是个顽固保守派,老李干不过他。有了军师在背后出谋划策,什么阴招损招都敢往外冒,肉眼可见就有了成效,半夜又闹腾完一次滋扰叫阵之后,老李摘下头盔,拍着白砚川的肩膀赞他:“兄弟,你这招,不错不错呀。我瞧着再有个三五天他们就撑不下去了,兄弟,这次要是成了,老兄请你喝顿痛快的。”
“不喝,答应我的事儿你别忘了就成。”
“当然不会忘!”老李高兴得很:“兄弟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白砚川打仗不按兵书,他那是打小时候就历练出来的实战经验,外加自己还占着一个山寨,非常方便各种战术的推演,经年下来,他的作战路子虽然野但胜在好用得很。
有他相助,很快蕲州之战就取得了胜利。
不仅攻下了蕲州,还擒拿了主将王昊,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李将军喜得不成样子,交代完后续之后,直接提着王昊就回去跟主公复命,临走前连个招呼都没跟白砚川打,等白砚川知道的时候,那人早就跑没影了。
空荡荡的府邸里,只有副将垂着头不敢见人,白砚川脸上带着一点笑:“呵,好,当真是好,别让我逮着机会,我不会放过他的!”
乔大跟在后面叹了一口气:“老大,咱这次又是白干是不是?那货跑那么快,他肯定早就把答应你的事儿忘到脑后去了,你说你说……”
话没说完,就得了一个冷眼,只能收住话茬,不敢再往下说了。
“那咱现在怎么办?”
“凉拌!”白砚川甩了甩手腕子:“去登州!老子去他门口蹲着!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出来见我!”
蕲州大胜还俘获敌军守将一员,好消息传来上下自是一片喜气洋洋,那老李自入了城人人都在给他道喜,可把他美得没了边,走路都是带风的。
见了主公述职完毕,又把那贼将一交上去,主公好一番称赞,夸得老李都差点找不着北,这还不算,主公还有赏呢,说论功行赏此次大捷实属一大功,等他日入皇城届时要给他加官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