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一堆臭烘烘的茅草堆,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耗子,最令人发指的,这间大牢里就关了他们几个!
“老、老大,这里也没有活人啊,怪冷的。”
“老大你说他关咱干什么?咱啥时候能出去呀?”
白砚川蹲在牢门口,没空搭理那几个人的废话,试图跟守大牢的侍卫好好沟通沟通:“兄弟,个哥几个,主公他是不是要见我?是不是卓林理解错了,要关也不该关在这里,怎么能把我跟他们关一块儿,主公肯定另外有交代,是不是要给我换个地方?”
被关不可怕,他这不是从门外走到门里面了吗?那再走到主公身边,还不是两步路的功夫,很近。
玉儿这是面子上过不去,白砚川都懂,可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就是要关他,也得关到一个更方便玉儿见他的地方是不是?怎么还真给弄到大牢里来了,这要是见个面,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是不是不太方便?
侍卫翻了他一个白眼:“老实呆着!不许趴在门口,往里去!”
“这是大牢,以为是你家呢,还挑地方,去去去!”
白砚川:“哎!我可是主公亲自交代的!你客气点!”
“哪里来的地痞流|氓,还敢提主公,看你是皮痒痒,给我老实点,不然大刑伺候,打得你皮开肉绽信不信!”
第53章
白砚川没想到自己会在大牢里待那么些天,他以为最多两三天意思一下就差不多,谁知道等了足足五天,才终于把人给等来。
好不容易盼着人来,白砚川的恨不得把眼睛摘下来就黏在那人身上。
瘦了,也憔悴许多。
当日城楼一别他穿着盔甲瞧不仔细,现在换了便服,整个人都越发显得清瘦许多。
可不得瘦嘛,天天点灯熬蜡,说不定饭也不按时吃,操这么大的心,哪能不瘦?
当初在山上养出来的一点肉,这才多久没见,全都瘦没了。
白砚川是真心疼,直勾勾盯着人瞧,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梁承旻让他看得不自在,躲开了眼神。
确实是出了一点差错。
把人弄大牢里纯粹是因为这人天天在外面生事影响不好,梁承旻是恼羞成怒想着眼不见为净,可后来他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忙忘记,要不是老师提醒,梁承旻怕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等着他发落呢。
“你、来了?”白砚川也有些讪讪,张嘴想叫人,可也知道自己叫什么都不合适。
“我那个,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之前都是误会,我没有想、我真不是……”白砚川急于解释,可话只管往外秃噜,却怎么说都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一堆话想跟面前的人说,可这人真的就在他面前的时候,白砚川才知道,语言有多贫瘠。
没脸。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他是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跟人说,反正仗着玉儿拿他没办法,一味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每次惹了玉儿生气,耍赖厚脸皮满嘴扯谎话,总能把人糊弄过去,可现在,回旋镖扎在身上,那是真疼,疼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道歉,我知道错,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白砚川眼里装的全是急切,他有千言万语全想一股脑都告诉梁承旻:“我混账,我不是人,我活该,我知道生气也不会原谅我,怎么着都行,就是、好歹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你要怎样都行,我没有二话,我就只求你别不搭理我。”
堂堂七尺男儿,低声下气望着求着,甚至他都不敢去求一个谅解和机会。
红着的眼眶,可怜兮兮的表情,哪里还有昔日狂妄的模样?这确实是收拾得很到位,可梁承旻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看着白砚川跟他求饶,跟他道歉,不仅没有痛快反而从心底蔓延上来一丝丝难以启齿的晦涩,发麻,细品之下还夹杂着苦涩。
“将军不必如此。”梁承旻口气很淡,他只看了白砚川一眼,便转过了身。
在左侧的椅子上落座,春生捧来热茶,梁承旻虽然不想喝茶,可还是接过来,茶端在手里也分出一分心神来,见白砚川还急于辩解,他打断了白砚川的话,问:“当日我诚心招降,你以诈降欺我,如今又来一出?白将军可知事不过三的道理?”
“你现在口口声声要弃暗投明,未曾可知,已然晚矣。”
“但念在将军此番颇有诚意的份上,我也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都可以!”不等梁承旻把话说完,白砚川马上说道:“不管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白家军从此唯你、唯主公马首是瞻!听主公号令,绝无二心!”
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带着希望的光,白砚川这次是当真一点都不含糊,隔着大牢直接就单膝跪地,朝着梁承旻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要真的认他为主的意思。
那样一个人,竟然甘愿在这大牢里跪他,以他为主……梁承旻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盖,有片刻微微的失神,但很快又调整回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白砚川,随意抬了抬手:“将军请起,万莫行此大礼。”
“既然将军诚心,愿为江山为社稷出一份力,实乃大梁之幸。”梁承旻应了一句客套话:“也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