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实在委屈将军,既已说开,那今晚就为将军接风洗尘,还望将军可以忘却前尘是非,能为国为民做出一番功绩。”梁承旻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要起身离开:“卓林,还不给将军把门打开,放将军出来梳洗一番。春生,另外给将军准备衣物,万不可造次。”
“白将军,晚宴再见,将军好好休整。”
说完就要走。
仿佛他来这一趟,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一个过场。
白砚川见他要走,牢门才刚打开他就直接冲出去,卓林拦都没拦住,那人就已经追着梁承旻跑出去。
“还有事?”梁承旻听见动静,倒是停下了脚步,只是看着白砚川的眼神还是不咸不淡。
那种眼神,看得白砚川心里比刀子割还难受。此时此刻梁承旻看他,再无从前的娇嗔和暖,含情带意,他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就只是一个主公在看一个叛降的臣子,冷淡里又带着几分高位者在上的威严。
仿佛在告诉白砚川,胆敢再耍什么小动作,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都要容易!
昔日爱侣竟然变成现在这模样,白砚川的心里在滴血都不为过。
可他还能如何?今日恶果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和着血他也得自己吞下去!
“主公、大牢路黑,我送主公出去。”
身后的卓林:……献殷勤也不用这样献吧?当他是死的吗?
梁承旻瞧了他一眼:“不劳将军大驾。”
“我、”白砚川知道人家不待见他呢,可到底又舍不得走:“我就送送也不行吗?做属下的为主公开路,当是份内之事,对不对?”
“白将军,那是我的分内之事。”卓林抱着胳膊冷冷地警告他:“将军还是先回去沐浴更衣为好,免得一身味儿,熏着主公!”
“主公!”白砚川还不死心:“既然已经说开,那主公总得给我派个任务,我去做什么?主公怎么安排我?我随时听吩咐,做什么都行!”
“主公身边就这么一个人,是不是不够用?我也行,我功夫很不错,比他强点。”
倒不是非要跟着这个弓箭手争宠,白砚川就是想尽量给自己争取争取,说白了,他就是贼心不死。
卓林听着他这番挑衅的话狠狠瞪了白砚川一眼,要不是碍于场面不合适,高低得跟他比划比划,好好杀杀他嚣张的气焰!
“白将军,适可而止。”梁承旻一点没有惯着他,警告了一句,又安抚:“将军诚心,我自然不会亏待将军。至于将军的去处,不日后会与先生们商议,届时自会告知将军。”
“还望将军到时候可以尽心尽力为大梁百姓谋福,若再有生事、”梁承旻转身,没有跟他把剩下的废话说完。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看着梁承旻的背影,白砚川追着喊道:“一定不会!”
说了接风洗尘宴会,还真有,一点儿也没有糊弄他。
甚至这宴会的规格还挺高。
白砚川被领着进宴会厅的时候,陆陆续续已经到了些人,有之前打过照面的,也有完全没有见过的生人,有人瞧见他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有人看见他翻个白眼很是瞧不起的样子,白砚川都没当回事,他只是在想,梁承旻会不会来。
按玉儿的脾气,肯定不会来。
做个面子而已,犯不着非得自己过来不痛快。
白砚川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着呢,人家这会儿压根就不乐意见到他,这种面子上的事情,自然是能不来就不来。
想到这里,白砚川也多了几分没趣。那人可以不来,他却不能不来,不仅要来,还得把面子给人做足了,于是这白砚川就打起精神,该与人应酬对谈的时候绝不马虎,至于翻他白眼瞧不起他的,他也不跟人一般见识,该笑的时候笑,该说好话的时候说好话,很能认清楚自己眼前的地位。
就是没地位。
“哎,白将军你怎么在这儿,让我一顿好找。”傅奕青过来,扯着他就往主位的方向走:“你在这角落里干什么?今日的宴会你可是主角,你得坐到主公左手边的位置,跟他们凑一堆干什么。”
“主公他来?”一听这话,白砚川瞬间精神起来,脚步也轻快很多:“他也来参加晚宴?”
“自然。这可是大日子,主公怎么可能不来。”
台阶之上便是梁承旻的主位,白砚川被安排在阶下左首第一的位置,他往后才是傅奕青,这座位的排次还真是让白砚川心虚,悄悄歪着身子问傅奕青:“先生,我坐上首是不是不合适?据我所知,主公手下还有不少信重的大将,我这新来的,怎么能在他们前面?而且还排在先生前面,这有点不合适了。”
傅奕青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你也知道你是新来的,还真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话却没有跟他明说,只敷衍着说什么主公得此大将十分欣喜,将军坐在这儿才是实至名归,人家大学士是肚子里墨水多,糊弄一个白砚川简直轻而易举,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白砚川给捧到了天上。
要不是自己心里面清楚他这祸闯得到底有多大,白砚川还真就信了这小老儿的鬼扯!
梁承旻到得晚,他这边落座后,钟鼓乐起舞姬入场。梁承旻一到,白砚川的眼神就自然而然跟他去,看得久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大牢里的时候,白砚川只觉得他是冷淡的,那种冷淡多半是因为自己的错,可现在再看,又觉得好像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