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在暴怒,因为那个名字,因为那个祂亏欠、等待、却因她而更加遥不可及的“正主”。
玲珑在剧痛与窒息中,却奇异地扯了扯嘴角。
看,这根刺,永远扎在祂心里,也扎在她身上。
多公平。
暴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威压撤去,龙息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滞重,重新将她包裹。
祂不再看她,巨大的龙首转向永恒的黑暗,只留下一片冰冷坚硬的鳞甲后背。
自那以后,龙彻底沉默。
喂养依旧,修复依旧,禁锢依旧。
但那种神魂深处的交流断绝了。仿佛祂关上了一扇门,将她独自留在外面冰冷坚硬的契约关系里。
玲珑也沉默。
她开始观察这片囚笼。
观察龙鳞上岁月的纹路,观察偶尔流过裂隙的奇异光带,观察祂沉睡时,那庞大身躯无意识的、极其轻微的起伏。
她发现,在祂完全沉入深眠时,龙息会变得极为规律而浩瀚。而在那浩瀚的、几乎与时空同频的呼吸韵律中,心口逆鳞传来的联结感,会变得异常清晰。
那不是简单的生命力共享。
她能“感觉”到,在那龙躯最深处,在磅礴力量的核心,有什么东西被死死地“困”住了。
不是□□的禁锢,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属于“玄霖”或“戚云舒”的东西,被龙族庞大的本能和千年积压的执念,共同铸成的枷锁,层层封印。
祂因她而困。
而她,也因祂而困。
共生契约,原来是双重囚笼。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她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
麻木之下,生出一点尖锐的刺痛,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波澜。
日子在无声中流淌。
玲珑咳血的次数渐渐少了,身体似乎开始缓慢地适应龙息与改造。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像这片裂隙,空茫,无光。
直到那天。
或许是时空乱流的一次异常波动,或许是龙在沉眠中某段记忆的翻腾。
一道极其锐利、带着破碎星辰之力的乱流,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相对平静的裂隙,直冲玲珑所在!
龙在沉睡。
反应慢了半拍。
玲珑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毁灭的白光逼近,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她甚至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然而,预期的湮灭没有到来。
一声震碎虚空的暴烈龙吼炸响!
那盘踞的庞然大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起,用远比星光更坚硬的龙脊,悍然撞上了那道乱流!
轰——!!!
刺眼的光芒爆开,时空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