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被气浪狠狠掀飞,又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凌空摄回,牢牢护在龙爪之下。
她抬起头。
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
巨龙昂首屹立在破碎的虚空乱流中,祂的脊背上,赫然留下一道深深的、流淌着金色龙血的创口!鳞片翻卷,伤口边缘有星辰之力在侵蚀,滋滋作响。
但祂浑不在意。
那双巨大的金色龙瞳,死死盯着乱流袭来的方向,里面燃烧着纯粹而恐怖的杀意与暴怒,仿佛要焚尽一切敢于触碰祂所有物的存在。
祂在保护她。
不是出于契约的反噬恐惧,而是一种更直接、更蛮横的、属于龙族对“所有物”的捍卫本能。
乱流平息。
巨龙缓缓垂下头颅,看向爪下的玲珑。
龙血滴落,有几滴溅在她的脸颊,滚烫。
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暴怒未退,余悸犹存,还有一丝……连祂自己恐怕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失而复得的紧绷。
玲珑仰着脸,脸颊上的龙血滚烫,烫得她空茫的眼瞳,终于有了细微的颤动。
她抬起手,不是去擦那血,而是极轻、极缓地,触碰了一下巨龙近在咫尺的鼻尖——那片冰冷坚硬的鳞甲。
龙躯猛地一僵。
玲珑看着祂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渺小又苍白的自己。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也困在这里了,是吗?”
不是质问,不是嘲讽。
只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囚笼,困住了他们两个。
巨龙没有回答。
只是那狂暴的杀意,一点点从金色瞳孔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凝固的痛楚。
祂看着她指尖触碰的地方,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被打破后,流露出的近乎悲悯的清明。
然后,祂移开了视线,缓缓俯下身,用未受伤的侧脸,极其笨拙地、轻轻地,蹭了蹭她沾着血的脸颊。
这是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碰。
依旧带着龙族的蛮横与占有,却奇异地混入了一丝……近乎示弱的疲惫,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共同沉沦的认同。
祂不再看她,重新盘踞下来,将受伤的脊背藏起,再次将她圈禁在心口。
虚空中,只有龙血静静滴落的声音,和彼此在共生契约下,清晰得无法忽视的、沉重而纠缠的心跳。
困龙冲天?
不。
是困龙,与她,一同沉在这无光无亮的永恒里,以血肉与灵魂,纠缠成彼此挣脱不得的劫。
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