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具迅速腐败的躯壳旁,目光掠过,望向虚无中玲珑飘散的意识,“此谓‘死’。”
死亡并非终结。
黑暗褪去,眼前出现一张模糊却温婉的女子面容是母亲?
她笑着,递来一块甜糕,指尖温暖。
下一秒,战火或是天灾?
毫无征兆地撕裂一切!
女子惊恐的脸在烈焰或洪水中扭曲、消失,连一声呼唤都来不及留下。
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
——爱别离苦。
玲珑(”或许是幻境中某个身份的“她”徒劳地伸出手,抓住的只有灼热的灰烬或冰冷的水流。
戚云舒站在废墟或洪流的边缘,衣袂飘飘,不染尘埃,看着“她”跪地恸哭,眼神幽深。
“因缘聚散,不由人心。”
她的声音,比废墟更荒凉。
别离的痛楚尚未平息,眼前又出现另一张脸。
厌恶的、鄙夷的、憎恨的脸是仇敌?是负心人?。
避无可避,日日相对,怨恨如毒藤缠绕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怨憎会苦。
她被迫与那憎恶的面孔同处一室或是狭路相逢,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戚云舒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站在仇恨双方的侧面,观察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情绪,在玲珑幻境中的“她”心口蔓延。
“求不得,放不下,便是地狱。”她低语。
接着,是渴望。
渴望一件华美的衣裳,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渴望一种遥不可及的生活或境界……
心像被放在文火上细细炙烤,焦渴难耐,却始终触碰不到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目标。
希望升起又破灭,循环往复,磨尽心力
——求不得苦。
幻境中的“她”跋涉千里,指尖无数次即将触碰到梦寐以求的宝物(”或人,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失之交臂,摔入更深的失望深渊。
戚云舒站在那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目标”之旁,仿佛她本就是那“求不得”的化身,冷冷看着“她”一次次徒劳挣扎。
“执念如火,焚心煮骨。”
她的判词,如同淬毒的冰针。
最后,所有感受轰然汇聚!
玲珑发现自己似乎同时存在于无数个身份、无数段破碎的人生之中。
初生婴儿的惶然,垂暮老者的悲凉,病榻之上的绝望,死别亲人的空洞,仇人相对的憎恶,求而不得的焦灼……
还有这副被龙息改造、被契约锁定、被强行塞入红尘杂质的躯壳本身带来的沉重与不调
——五阴炽盛苦。
所有“苦”的燃料,在她这具特殊的“容器”里轰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