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送。”
冬日连土地都冻得坚硬无比,奔跑而去的马匹之后并没有滚滚尘土仰天而起,所以季瀚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个身影时如何消失在视野之中的。
“马到成功,早日得胜。”
而后,还能归来吗?还会归来吗?
季瀚望着一无所有的地平线,露出稍许惆怅的微笑。
随着日头在天空倾斜角度的转变,此时,建安他们渐渐离开了湖城——季瀚的管辖范围之内。
官路两旁的树木脱尽了枯叶,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的印在清浅的天空之下。
建安与孟今聆并驾而行,时不时的侧头关注似乎还并不能熟练掌握骑术的孟今聆一二。
孟今聆身体保持着紧张的状态,对跨下的温顺的马匹尚且能够掌控的住。
唯一让她感到不适应的,不是马也不是骑马这项行为。
而是在冬日之中骑马,迎面劈来的冷风让她觉得膝盖、脸颊、双眼都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孟今聆的双眼被冷风吹得通红,她忍住生理的泪水,怀念21世纪各类黑科技。
早知道这次就应该带一条行走的棉被来过冬了。
她看着在马上镇定自若的其他人,将喊冷的语气词默默的吞回了肚子里。
跟着建安,在当前这个形势不明的队伍里还是尽可能的低调些比较好。
建安不时的跟前面诸将社交谈天,从中获取一些讯息。
他看着泾渭分明的郝将军和孟尧两方的军队,似乎疲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将若有所思的眼神隐没在皱起的双眼之中。
这支队伍隐患重重啊。
建安在南方的湿冷中缩了缩脖子,在记忆中追寻着婴孩时残留的稀薄的北方的冬日,半晌未果,也就放弃了。
他们在孟今聆忍耐的极限之前终于停止了行军,大家按照命令将帐篷铺张开来。
郝将军本人与孟尧本人的帐篷并立在所有帐篷的正中央。
在孟尧的特意叮嘱之下,建安有幸也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帐篷。
孟今聆进入帐篷之内,中央燃烧着的炭火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颤。
此时,建安正被叫至孟尧的军帐中议事,站在所有参与议事的将士军师的末尾,驼着背懒洋洋的,与其他众人的画风截然不同。
帐篷的门被掀开,郝将军洪亮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着的夜晚的冷风扑进账内。
建安站在末尾,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郝将军的目标是正端坐在正中的孟尧,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无视了之前还心心念念想要招入麾下的建安,直径向前走去。他身后的副官倒是对建安还有些印象,跟在郝将军身后将帐篷门放下,看见建安,微微点了点头当作招呼。
建安也随意的点头回应:“好久不见,池副官。”
排在最后末尾的本来是应该一些默默无闻的军师将领,见到建安与郝将军身边的亲信池昂相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着。
尤其是孟尧这边的将领,觉得建安此等行为很是不妥,颇有吃里扒外的模样。
更是不甚赞同的狠狠瞪了建安以示警告。
建安不以为意,见郝将军与池昂上座之后,换了一条腿做支撑立在那里。
他们这一次大阵仗的夜谈并不是提前知晓了皇城之中曹公的针对,而仅仅是为了探讨如何攻下下一座小小的城池。
南方多高山,那座城池的地理位置立的微微有些巧妙,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如若想要强攻,颇得费些气力。
建安在后面听他们热火朝天争论着,该使用何种阵法借用何种道具从水路突破,亦或者是否要远绕山边,翻越山头予以奇袭。
大家的说法都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缺憾。
彼此之间都毫不让步。
郝将军与孟尧两位领头的也不着急,两人对着沙盘来回琢磨着,对着底下吵成一片的场景熟视无睹。
打仗的都是些热血澎湃之心,平日里跟普通士兵比起来也都算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彼此互不相让的争吵之中,气氛渐渐显得有些白热化。
几位甚至捋起了袖子,眼看着就要招呼上对方被风霜摧残的沧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