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有一连串响亮的咳嗽声从帐子的边缘传来。
郝将军跟孟尧都不禁被吸引了视线。
靠近郝将军跟孟尧的将领们非常懂得察言观色,从内到外,大家都保持着当下的姿势,静止了动作暂缓了情绪,扭头朝声源出看去。
只见建安捂着嘴咳嗽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脸颊咳的通红,他喘息了一会儿,似乎才发现大家的主意,直起弓着的额腰部,颇为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情难自抑。”
在场的人看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之后,其中有人颇为不屑的轻嗤出声,刚要转回头继续刚刚的争论。
只听郝将军假模假样的惊喜的声音:“这不是建家的小子吗?”
他这一句让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了建安的身上。
建安手捏成拳放在嘴边,轻轻的又咳嗽了两声,掩盖住嘴角的苦笑。
他基本可以想象的出来接下来郝将军跟孟尧两人之间的明里暗里争斗的火会如何烧到他的身上。
“建家?”
“哪个建家?”
“那个自愿告老回乡的建家的孙子?”
“不是他家糟了强盗全家人都丧命了吗?”
“谁知道呢。”
“呵,强盗?鬼信是真的强盗呢。”
……
建安如他预料的那般,听见在场的其他人纷纷将刚刚险些拼上姓名的争论抛之脑后,开始议论起他家的各类传闻。
看着他的眼神,也从单纯的嫉妒上位变成了集同情、惋惜甚至于畅快为一体的复杂目光。
那些目光就像掺了毒药的箭头狠狠的扎向他的心脏。
曾经年幼的他就因为这些恶意的流言蜚语被狠狠的伤害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既然已经决定从湖城中走出,就表明他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坚强的心去面对这些锋利的伤害了。
建安站在原地佁然不动,表情和懒散的站姿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坦然的接受大家审视目光的洗礼,等着孟尧接着郝将军的话将争斗的火焰烧在他的身上。
“大家争论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孟尧年轻气盛,说话很直接,“先生刚刚似乎没有参与讨论,不知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建安心中哀叹一声,看见大家看着他的目光明显的蒙上了嫉妒的敌意,拱手敷衍的行了一个礼,照例先谦虚道:“哪里哪里,孟将军高看在下了。”
“先生不必谦虚。”孟尧摆摆手表示不吃他这一套。
郝将军负手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建安,等着他的回答。
帐中的炭火熊熊的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在顿时静谧的帐中尤为的明显。
建安慢悠悠的将所有注视着他的将领们的面色探看了一番,才面色冷静的开口:“刚刚诸位将领所言都甚是有礼。直面渡河而战,光明磊落,可以尽可能的减少攻城准备所需的时间,靠着我们绝对兵力上的优势夺下城池。”
听到他这么一说,刚刚持直面渡河攻城观点的将领们昂起了下巴,用眼神示意着意见相左的他
人。其他人颇为不服气的反瞪回去。
——建安这个年轻的小子算个什么玩意儿。
——这可是建家的小子啊。
双方用眼神沉默的厮杀着。
“但是,”只见建安微微一笑,调转了话头,“此城易守难攻,如若正面攻城必回损失不少兵力,对后续作战有很大的不利的影响。”
郝将军皱起了眉头,侧头换了个姿势站着,听建安继续说下去。
建安说:“如想要减少兵力损失,那么刚刚有的将军所说从山底绕过至背后,翻过山头,突然袭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则是再合适不过了。”
另一方随着建安话语中的肯定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的反瞪了回去。
——瞧,你们所承认的建家小子可是这么说了啊。
——……
只听这边建安又一转折:“可是如果采用这种方式攻城,郝将军与孟将军两者队伍人数众多,必然会脱缓行军脚步。现在冬天已至,如不尽快行军,那么北方的寒冷的天气对南方士兵来说会是一种很大的伤害,不利于后续的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