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平日里他们礼貌性的敲一下门之后,便会推门进来。
但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又耐心的轻巧的敲了三下房门后,便又没了声响。
孟今聆觉得奇怪极了。
等了半晌,听见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跟前两次一样,不疾不徐,不带丝毫感情的起伏,仿佛是机器定下的程序一般,声音的大小跟节奏完全一模一样,对于孟今聆迟钝的反应并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情绪。
听起来略带诡异。
孟今聆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动作激的无奈起身,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的绕过火盆,拖沓着脚步走向门口。
她吸着鼻子一边打开门,一边亲昵的抱怨:“怎么了?跟平时一样直接进来就好……了呀……”
孟今聆目瞪口呆的看着婢女身后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中年美妇。
对方看见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也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的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妇人先是施礼,而后,道:“未曾有邀,贸然造访,还望多多见谅。”
孟今聆见不得这般文绉绉的模样,急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她看看自己跟对方装束的差距,有些为难道,“是我太过随性了些,让你们见笑了。”
到目前为止,孟今聆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不过从对方在这般乱世之下还能有此穿着,说明她们一直维持着一个较高的生活水平。身份地位用脚趾就可以想象的出是多么的不得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多多客气总归是不会错的。
对方虽然惊讶她身披棉被的做法,不过很快的调整了情绪,听见孟今聆的寒暄,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抿嘴笑了,表情上看起来很满意的模样。
孟今聆赶紧将他们让进了房门,请在茶桌上上座了,自己想要告辞换衣。
没想到,对方制止了她的行为,甚至跟着她走进卧室,好言相劝道:“姑娘身体不适,无须大动干戈,在床上躺着便是。”
孟今聆瞧瞧他们,再瞧瞧自己,权衡了一番深以为是。
待她在换上靠着屏风半躺好,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婢女开口说话了,她向孟今聆介绍道:“这位是武家太太,一品涵国夫人,当今圣上的舅母。”
婢女报出一排响亮的称号,咂的孟今聆头晕眼花。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武家太太施施然站在那里,听着婢女将她引以为豪的名号报出。
然后……
孟今聆一脸明媚纯真的抬头看她。
武家太太:“……咳。”
她又拿出帕子压了压嘴角,优雅的笑道:“我也是路过此地,建家长辈当年与我家太爷是挚友,听闻你身体不适,所以正好来看看。”
孟今聆客气的笑笑:“谢谢您。”
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孟今聆不懂他们古时贵族夫人们之间交际的潜规则,也摸不透她今天突击来访的真正意图。
她们干巴巴的聊了两句,对方也明白他们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去。
来已经来过了,武家太太便没再纠缠。
她捉着帕子帮孟今聆按了按被角:“那我也不打扰了,你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嗯。”孟今聆唯恐多说多错,“谢谢您。”
她让婢女送武家太太出门。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
这种毫无真心的社交真是太可怕了。
孟今聆跳下床,准备凑到门边就着门缝瞅瞅外面的情况。
突然,余光瞥见了桌上多了一块手帕。
她走过去一看,上面用金丝绣着富贵牡丹的图案。一看就是孟今聆房里的东西。
恐怕是武家太太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