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武老大名。”建安淡淡的回礼。
大厅中一片寂静,安静的每个人都可以听见建安的声音。
他们纷纷竖起了耳朵,等着武老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他们等了又等,然而没有等到。
武老站在那里,双手背后,带着高高在上的淡无痕迹的笑容,眼神缓缓的扫视了周围半圈。
突然间,大厅之中的水又沸腾了起来。刚刚被暂停的喧嚣又被按下了继续的按钮,大家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交谈之中,无瑕注意这边两位。
建安的手在袖口之下按住孟今聆,让她不要冲动的迎上前去。这里与他们私下举办的宴席不同,这是天子举办的,不管如何,总得给那个人颜面,不能公开在这样的宴席上因为个人矛盾吵闹起来。
孟今聆磨了磨牙。
好想撕开武老脸上那副虚情假意,看着让人心里膈应极了。
建安没有孟今聆那般藏不住心情,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将武老的态度放在心上。
刚刚武老像是炫技一样用眼神让那些想窥伺的人们重新回到自己应该进行的位置之上,这种行为对于建安来说就像是被羽毛抚了头顶,根本毫不在意。
他不需要这样掩盖自己,建安坦荡,无畏打量和探究。
武老细细研究着建安脸上的表情,他心中暗暗称奇。
他在建安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的破绽。
这让他感到困惑,建安如此是因为尚不知情还是胸有城府不动声色?
武老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当他不确定今天是否能将建安收服,他就会选择收回试探的触角,充分准备下一次的行动。
“伪君子。”孟今聆冲着武老离去的背影啐道,她问建安,“你没事吧?”
建安摇摇头:“没什么。”
他说的是真心话。
武老的立场他可以理解,在他太公解散家族之前,他们家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从他的太公开始,便决定舍弃这种人吃人的方式。
天下可以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冷漠残酷的那一种呢?
建安的父母也是认同他太公的想法的,所以到最后落得了那般下场。
但是,建安想,如果父母的灵魂说的话能够让他听见,他一定会听见父母他们说着不后悔。
这条路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无悔。
建安带着孟今聆与同僚打完招呼,刚准备慢慢的穿过人群走到自己所在的座位时,他的余光突然撇见了墙角的池昂。
他也被邀请来参加这场天子的宴席了。
建安带着孟今聆走过去:“新年安康。”
“安康。”池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现在瘦的惊人,两侧脸颊都凹了进去。他就像是干枯的数目的树皮,整个人都皱巴巴的失去了生机。
建安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宁王就给你发了一张请帖?”
“不是宁王。”池昂摇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疑惑,“发请帖给我的……”
“天——子——驾——到——”
宦官们的嗓音尖而厉,几乎快要划破大殿的屋顶。
池昂刚刚说了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天子来了,建安也不便再问。
他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池昂说邀请他来的不是劝降他的赵量,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