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钟虹秀晃了晃手机,满脸得意。
而钟虹秀仍然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努力地将眼前的情况和脑中回忆碎片结合在一起,才勉强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这名姓杨的阿姨,她有印象,是冷金镇的一位老人,当时拿了十万块钱出来让钟虹秀帮忙补缴社保。
其实像她这样的老人很多,但是后来钟虹秀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他们究竟是怎么到她老家祖屋前闹事,秦顺又是怎么解决的那几家闹得最厉害的,她从来没有实际见到过。
现在的情况看来,秦顺扮演了一个出卖钟虹秀的角色。
“他们当时闹得凶嘛,我总不可能说我是你的同伙帮你还钱撒……”
原来,秦顺当时给了自己一个家人也是受害者的人设,打入了闹事的家庭之中,他帮忙还的钱,也是以自己找钟虹秀讨要到一部分的说辞搪塞众人,并且还大义凛然地将赔款让给了更困难的家庭,营造自己虽然被骗了,但是很善良,愿意先帮助别人的形象。
至于没拿到钱的老人,他则是劝说,只要有他在,总有一天找钟虹秀还清所有钱。
众人见他也是利益受到侵害的同病相怜者,纷纷深信不疑。
而当他在李淑霞面前的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了一个尽职尽责帮忙与闹事者沟通的形象。
时至今日,李淑霞都以为,若不是秦顺当时为他们殚精竭虑,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息事宁人,再加上后来是秦顺带着李淑霞搬到榕城,所以李淑霞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他多有感激。
此时此刻,秦顺正利用这他早在几年前便埋好的伏笔,要挟钟虹秀。
他刚那通短暂的电话,正是告诉她,只要他张口,所有那些债主可以顷刻之间找上她和李淑霞。
哭天抢地,不死不休。
“你真TM不是人!”
怒腔嘶吼出这一句,钟虹秀恨不得直接撕烂秦顺,要与他同归于尽。
可她被太多人压制住,仍由身体中满腔的痛恨与烧得发烫的痛苦膨胀成巨大的怪物,歇斯底里冲着秦顺狂踢乱打。
什么是现实,疼痛又是什么,哪里是出口,钟虹秀已经感觉不到了。
舞池里陶醉的客人,不慎撞见了包间里的画面,竟有人思来想去觉得不安,拨通了报警电话。
当警察来到霓虹的时候,钟虹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夺走了,她失魂落魄,披头散发。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虹虹,你是个聪明人。”在钟虹秀被带走问话前,秦顺附在她耳畔说道,“听我的,你会很安全,那个老太婆本来就要死了,我们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蜂鸣声闯入钟虹秀的耳朵,不绝于耳,她只觉得那舞池上方的霓虹灯球,梦幻得好不真实,那道光芒愈发刺眼,直至刺入她的心脏。
“钟虹秀是吧?刚才有人报警说你们打架斗殴,你这个手是怎么回事?”
她被带到了外面的卡座问话,可是刚要回答秦顺便不经意地从旁经过。
“是误会,有喝多的人把我认成了陪酒女,我一时冲动……”
她收回目光,端正地看向警察,丝毫不躲避对视,一字一句回答。
秦顺,才是她一辈子逃不掉的恶魔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