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仙把松脂收进抽屉里,“吃饭了没有?”
“还没。”
“这么多东西,趁热吃吧,凉了腥。”
青玄坐下来,拿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新米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软糯微甜,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
许仙没有再跟他说话,继续给孩子看诊。
白夙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青玄。
他从来没有见过青玄这个样子,不嘴硬,不炸毛,安安静静地吃一块米糕。
青玄吃完米糕,把剩下的包好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去后院熬药。”
走了两步,他在许仙前面停下来。
“许大夫。”
“嗯。”
“昨天你说的那句话,你说不管我是不是妖,这里就是我待的地方。”
许仙抬起头看着他。
“我记住了。”他说,然后掀开门帘去了后院。
后院角落堆药材的小屋子里,门正半掩着,里面点了一盏小油灯。
白夙祯推门进去的时候,青玄正坐在一袋甘草上,手里拿着个橘子,没剥,就握着。
白夙祯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甘草袋上。
“青玄。”
“嗯。”
“你今天出去,怕吗?”
青玄沉默了一会儿:“怕,怕被人看到之后,他们怕我。”
白夙祯没有说话。
“但他们没有,”青玄的声音低了下去,“王婆婆给我橘子,说我是好人。李木匠说不管我是什么,这条胳膊是我救的。周伯……周伯没说什么,就握着我的手腕,叫了我一声‘好孩子’。”
他顿了顿,把橘子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人说过我是好人。”
白夙祯看着他的侧脸,油灯的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出一层暖色。
“那你现在知道了。”
青玄低下头,把那个橘子剥开,分了一半递给白夙祯:“以前在山里,我也不是没帮过人。有个小孩掉进河里,我把人捞上来,结果那孩子的娘一看到我的眼睛,尖叫着抱着孩子跑了。我当时想,凡人就是这样,你救了他,他还是怕你,后来我就不帮了。”
他转过头,看着白夙祯:“但这里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白夙祯看着他的侧脸,油灯的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出一层暖色:“是许仙不一样。”
青玄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不怕你,所以你不怕了。”
白夙祯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不酸,是甜的。
“兄长,你说……我要是从一开始就像这样,会怎样?”
白夙祯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青玄把剩下那半个橘子也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算了,没有如果。”
他靠在那袋甘草上,把手臂压在眼睛上,没有再说话。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把两个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坐一卧,像以前在山洞里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