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攥紧拳头,大步往正院走。
一路上,他看见下人们形色匆匆,个个神情紧张。没人有心思跟他打招呼,只是匆匆行个礼就过去了。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走到正院门口,他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萧明月的声音传出来:“……那些惹是生非的、仗势欺人的,都发卖了。闹得凶的那几个,也送衙门去了。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苏崇安叹了口气。
萧明月继续说:“其实说起来,那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个远房管事,老家跟邻居争地,两家动了手。他让人受了伤,拿侯府的名头压下去。这种事哪家没有?赔了钱不就完了吗?”
苏崇安没说话。
萧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那些御史就是咬着不放,非说是咱们纵奴行凶。咱们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苏明阳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原来是那个管事的事。
他隐约记得,是有那么回事。一个小管事,跟人争地,动了手。后来赔了钱,事情就了了。
他当时听了一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这点事也能被捅到朝堂上?
屋里,萧明月还在说:“老爷,咱们家一向不掺和政事,那些御史为什么盯上咱们?”
苏崇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
“就是因为不掺和,才会被盯上。”
萧明月愣住了。
苏崇安的声音继续传来:“夫人,这朝堂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寒门勋贵斗得厉害,两边都想拉人站队。咱们家想中立,想当富贵闲人,可别人不这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当赵国公府为什么参咱们?那些罪名,哪家认真查没有几件?可他们偏偏选咱们下手,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萧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杀鸡儆猴?给谁看?”
“给那些想中立的勋贵看。”苏崇安说,“让那些人看看,不站队是什么下场。”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萧明月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犹豫:“老爷,你说……秉义那孩子当初劝咱们的,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明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石板儿劝过?
石板儿不是每天都忙着读书习武陪自己吗?怎么还有功夫管这些事?
屋里,苏崇安叹了口气。
“秉义那孩子,看得比咱们远。”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劝我早做决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我当时……”
他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