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小说网

会不会有一点点心疼（第2页）

最后那个问句，轻得几乎像是叹息。

楚星怡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骤然掐住了脖子，呼吸一窒，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姜清悦。

惩罚她？惩罚姜清悦？

她从未这样清晰地想过。可当姜清悦点破时，她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却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是的，或许有。在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和无处发泄的愤怒里，她是否潜意识里，也存着一丝卑劣的念头——看，姜清悦，这就是你推开我的结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你好”带来的下场。你看着，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会不会有一点点……心疼？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齿冷和恶心。

“我没有……”她徒劳地否认，声音虚弱，毫无说服力。

姜清悦没有再追问。她似乎也不需要楚星怡的回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楚星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隔着深色的镜片，楚星怡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在审视，像在衡量，又像只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姜清悦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

“楚星怡，”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别的、更加坚硬的东西，“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伤害自己，是最愚蠢、也最无用的反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冷酷的决断：

“如果你真的恨，真的不甘，那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任何人‘要’你，也不再被任何人轻易‘不要’。”

“眼泪和自残，改变不了任何事。除了让你自己看起来更可怜，更……容易被践踏。”

这些话像冰锥，一根根钉入楚星怡混乱的心。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近乎残忍的鞭策。

可奇怪的是，这残忍的话语，反而比任何温柔的抚慰，更让楚星怡那颗被泪水泡得发胀、濒临麻木的心脏，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尖锐的刺痛，继而，是一点微弱却真实的……震动。

她愣愣地看着姜清悦完美的侧脸轮廓，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皮肤，看着她紧抿的、线条优美的唇。

这个女人，也曾是众星捧月的豪门千金，也曾为爱情与家族决裂，也曾经历过背叛和众叛亲离。她此刻的平静和强大，是不是也是从无数个像自己这样狼狈、绝望、自我放弃的夜晚里，一寸一寸，用血和泪，硬生生锻造出来的？

楚星怡不知道。

她只知道，姜清悦此刻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插进了她混沌的脑子，试图拧动那扇早已锈死的、名为“出路”的门。

虽然很痛，虽然那门纹丝不动，但至少……有了一点试图打开的声响。

车子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外墙爬满常春藤的独栋小楼前。楼前挂着不起眼的牌子，写着某私人医疗诊所的名字。

姜清悦熄了火，解下安全带。

“下车。”她言简意赅，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楚星怡坐在车里，看着姜清悦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的车门旁，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阳光落在姜清悦浅灰色的开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摘下了墨镜，拿在手里。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清晰，平静，却又似乎比在车上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楚星怡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一沾地，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她身体晃了晃。

一双手臂，适时地、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不是搀扶，更像是为了防止她摔倒而提供的、短暂的支撑。隔着薄薄的羊绒开衫，楚星怡能感觉到姜清悦手臂的力度和……体温。

那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微凉，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楚星怡所有的麻木和混乱。

她僵硬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姜清悦很快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她的错觉。

“能走吗？”她问，语气平淡。

楚星怡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然后，在姜清悦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她忍着剧痛，一步一步，挪向那栋小楼的入口。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审判台。

而身后，姜清悦不近不远地跟着，像一个沉默的、无法摆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