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不再是“严女士”那个虚伪的客套称呼。
“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平静,“楚星怡是成年人,她的去留,她自己决定。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严逸微和那两个壮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撒野,更别想用任何手段强迫她,或者威胁我。”
“至于你那些所谓的‘办法’,”姜清悦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毫无温度,“尽管使出来。我姜清悦,奉陪到底。”
她的姿态,她的语气,她眼中那份毫不退缩的冰冷与决绝,让暴怒中的严逸微都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姜清悦竟然还敢如此强硬,如此……嚣张!
短暂的僵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严逸微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姜清悦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刚要再说什么,或者干脆命令身后的人强行闯入——
“妈!”
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突然从姜清悦身后传来。
卧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楚星怡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越过姜清悦的肩膀,直直地、毫不退缩地,迎上了严逸微那双充满震惊、狂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我在这里。”楚星怡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你不用为难她。我跟你走。”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沸油中的冰块,瞬间让场面更加混乱,也更加……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严逸微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怒火和一种扭曲的“胜利”光芒。她狠狠瞪了姜清悦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她还是得听我的”,然后朝着楚星怡厉声喝道:
“你还知道出来?!还知道我是你妈?!还不快给我过来!”
姜清悦的身体,在楚星怡说出“我跟你走”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没有去看楚星怡,只是依旧挡在门口,背影挺直,却僵硬得像一座即将碎裂的冰雕。
楚星怡看着姜清悦的背影,看着那单薄却固执地挡在她身前的肩膀,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向了那个刚刚对她敞开所有心防、给予她无尽温柔和庇护的女人。
可她没有办法。
她不能让姜清悦一个人面对母亲的疯狂和可能的人身威胁。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将姜清悦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少……现在不能。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经过姜清悦身边时,她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