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昵的小动作,在光影摇曳、人声嘈杂的宴会上,其实并不算特别起眼。
可落在一直用余光密切“关注”着她们的严逸微眼里,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特写镜头,每一帧都充满了挑衅和……腻死人的“恩爱”!
严逸微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胸口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恼怒、烦躁、荒谬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的闷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旁边一位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恩爱”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了然又略带八卦的笑容,压低声音对严逸微说:“顾太太,那就是你女儿吧?旁边那位……啧,两位感情可真好啊,走到哪儿都分不开似的。”
另一位夫人也附和:“是啊,年轻就是好,敢爱敢恨的。不过顾太太您也真是开明,现在这样的……也挺多了,见怪不怪了。”
开明?
严逸微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开明个鬼!她是被迫的!是懒得管了!是眼不见为净!
可这些,她能跟这些表面恭维、背后不知道怎么看笑话的“朋友们”说吗?
她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小孩子的事,随她们去吧。”语气里的勉强和憋屈,差点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几位夫人,严逸微只觉得心累无比。她端起一杯香槟,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边缘,想透透气。
谁知,冤家路窄。
姜清悦和楚星怡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正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拂,将她们的低声笑语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累不累?高跟鞋站久了脚疼吧?”是姜清悦温柔的声音。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跟你在一起就不累。”楚星怡的声音带着甜腻的撒娇,“姜清悦,你今天真好看,黑色好衬你……我好想亲你……”
“别闹,在外面呢。”姜清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无奈的纵容。
“就一下嘛……反正这里没人看见……”楚星怡的声音更近了,带着耍赖的意味。
紧接着,严逸微就看到,楚星怡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姜清悦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偷腥成功的猫,得意地笑起来。姜清悦似乎拿她没办法,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相视而笑,眼神黏得能拉出丝来。
那画面,在露台朦胧的灯光和璀璨的城市夜景衬托下,美好得像电影海报。
却让躲在阴影里的严逸微,彻底破防了。
“砰!”
一声清脆的、带着压抑怒气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严逸微手里那杯香槟,被她生生捏碎了杯脚!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尖锐的光。
露台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同时转过头来。
六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楚星怡脸上的甜蜜笑容僵住,变成了惊讶和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往姜清悦身边靠了靠。
姜清悦脸上的温柔也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晰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上前半步,将楚星怡更自然地护在了身后。
严逸微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残破的酒杯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眼前这对“恩爱得不得了”、仿佛连体婴般的“璧人”,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藉和失控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