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逸微的“意外”到访渐渐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律。频率不高,通常集中在周末午后,理由千奇百怪——“路过闻到你们这边咖啡店好像出了新品”(她甚至能准确说出那家姜清悦常去的、隐蔽小众咖啡馆的名字),“朋友送的盆栽太多放不下”(一盆极其名贵且娇弱的兰花),“听说最近流感严重,给你们带了点预防的”(一大箱进口维生素和空气净化器滤芯)。
每一次,她都带着那种“我只是顺便”、“别多想”的别扭表情,停留时间不长,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姜清悦和楚星怡所在的位置。每一次离开时,也总是带着点微妙的、仿佛被什么甜腻东西齁到的表情,走得飞快。
楚星怡从最初的紧张无措,到后来的偷笑窃喜,现在已经进化到能面不改色地在她妈面前,进行一些“轻度”的秀恩爱行为。
比如,某个阳光晴好的周末,严逸微再次“路过”,这次的理由是条鱼,新鲜的,野生的…
厨房是开放式,与客厅相连。姜清悦正在处理那条鱼,手法娴熟利落,一看就是常下厨的。她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微微低头时,侧脸专注而沉静。
楚星怡则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捧着一杯姜清悦刚给她榨的橙汁,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看着姜清悦的动作,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依赖。
“姜清悦,你切鱼的样子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楚星怡小小声地吹捧。
姜清悦头也没抬,嘴角却微微勾起:“少拍马屁,去把那边姜蒜递给我。”
“好嘞!”楚星怡放下杯子,屁颠屁颠去拿,递过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姜清悦的手背。
姜清悦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笑意。
楚星怡立刻冲她做了个无辜的鬼脸。
这一切,都被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翻阅杂志(其实是三分钟没翻一页)的严逸微尽收眼底。她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观看某种甜蜜默剧的观众,而且还是被迫前排的那种。那两人之间流淌的、无声却黏稠的亲昵,让她坐立难安,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楚星怡和姜清悦同时看过来。
“那个……”严逸微的视线落在姜清悦沾了点水渍的衣袖上,“姜清悦,你袖子湿了,小心着凉。”
姜清悦低头看了看:“没事,一点水而已。”
“一点水也不行!”严逸微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感冒了传染给星怡怎么办?”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直白,立刻又板起脸补充,“我是说……注意点总没错。”
楚星怡咬着嘴唇,憋笑憋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姜清悦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严女士说的是。”然后真的放下刀,拿起旁边的厨房纸巾,仔细擦了擦袖口和手。
严逸微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别扭感稍微平复了些,但紧接着,更“刺激”的来了。
楚星怡见姜清悦擦干了手,眼珠一转,凑过去小声说:“姜清悦,我尝了一口那个酱汁,好像有点淡。”
“是吗?”姜清悦很自然地用指尖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沾了一点酱汁,送到楚星怡唇边,“你再尝尝?”
楚星怡就着她的手,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
“嗯……好像是有点,再加一点点酱油?”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
姜清悦点点头,转身去拿酱油瓶。
而楚星怡,得逞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追随着姜清悦的背影,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严逸微:“!!!”
她的杂志页角被捏得变了形。
光天化日!还是在厨房!当着她这个……这个长辈的面!这……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