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晚,暑气未消,“兰庭”公寓的阳台倒是凉风习习。送走严女士后,楚星怡像只卸下重担的小动物,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就把自己扔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顺势滚了半圈,脸埋进姜清悦常坐的那个位置的靠垫里,深深吸了口气。
“呼……我妈今天待了好久。”她的声音闷闷地从靠垫里传来,“而且……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姜清悦关好门,走到沙发边,看着楚星怡鸵鸟般的姿势,眼底泛起笑意。她坐下,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楚星怡翻过身,仰面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清悦,“但我总觉得,她今天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姜清悦顺手拿起茶几上看到一半的书,随口问道。
“就是……少了点‘审问犯人’的感觉,多了点……嗯……”楚星怡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多了点‘评估贵重物品’的认真?”
姜清悦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有些失笑:“这是什么比喻。”
“哎呀,反正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嘛。”楚星怡坐起来,蹭到姜清悦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问你以后打算的时候,我紧张死了。”
“紧张什么?”姜清悦侧头看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怕你说错话啊,或者……或者说得太官方,我妈不喜欢。”楚星怡皱皱鼻子,“不过你回答得很好,既实在,又……又让我觉得很安心。”说着,她忍不住在姜清悦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
姜清悦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和依赖,心软成一片。她放下书,将楚星怡揽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不需要刻意说什么。做我们该做的,过我们想过的生活,这就够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温和,“你母亲是聪明人,她看得到。”
“嗯!”楚星怡用力点头,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刚才说‘更稳定一些的安排’,是指什么呀?”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一点点羞涩的期待。
姜清悦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才缓声道:“比如,等画廊下半年那几个大项目稳定下来,我们可以考虑……把旁边那套小一点的公寓也买下来,打通,重新设计一下。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更大的画室,和一个能晒太阳的阅读角吗?”
楚星怡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真的吗?可以打通?那……那我们的卧室是不是也可以……”
“都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姜清悦点头,语气里带着纵容,“不过设计方案得我们一起定,不能全由着你胡来。”
“我才不会胡来!”楚星怡抗议,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她兴奋地规划起来,“画室要朝南,一整面落地窗!阅读角要有懒人沙发和好多好多抱枕!还有还有,厨房的岛台能不能做大一点,我们可以一起做饭……”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里倒映着未来家的模样,明亮而充满希望。
姜清悦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补充一句,目光始终落在楚星怡神采飞扬的脸上。那些关于未来的具体构想,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从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而温暖。
说到最后,楚星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把脸埋进姜清悦颈窝,小声说:“姜清悦,你真好。”
“这就好了?”姜清悦轻笑。
“这还不够好吗?”楚星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给我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不是冰冷的房子,不是暂时的居所,而是一个可以任由她涂抹色彩、填充梦想、和爱的人一起创造无数回忆的地方。
姜清悦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她收紧手臂,将楚星怡更紧地拥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是我们一起的家。”她纠正道,声音轻柔而坚定。
夜风透过阳台半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栀子的甜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她们的影子温柔地投在墙壁上,融为一体。
楚星怡忽然想起什么,从姜清悦怀里挣脱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对了!为了庆祝我妈今天‘突袭’成功,以及我们未来的新家计划……我们看电影吧!看一部特别甜特别腻的爱情片!”
姜清悦对爱情片兴趣缺缺,但看着楚星怡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