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几场雨,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也给“兰庭”的阳台带来了新的生机——楚星怡悉心照料的几盆桂花开始冒出米粒大小的花苞,空气里隐隐浮动着清甜的预兆。
严逸微女士的“适应能力”果然如姜清悦所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强。她不再对“撞见”两人亲密的场景表现出过于激烈的反应(至少表面如此),甚至开始学会在“训斥”之后,若无其事地留下她带来的汤、点心或者时令水果。
这天,她又提着一盒还带着烤箱余温的杏仁酥饼来了。门是姜清悦开的,楚星怡正在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隐约传来。
“星怡在洗澡。”姜清悦侧身让她进来,很自然地接过点心盒,“您坐,我去泡茶。”
严逸微点点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客厅整洁依旧,只是角落里多了一个半人高的画架,上面蒙着布,旁边散落着一些颜料和画笔,显然是楚星怡的新“战场”。茶几上除了常看的艺术杂志,还多了一本翻开的园艺书,里面夹着便签,旁边放着姜清悦那副细边眼镜。
姜清悦很快端了茶过来,是严逸微喜欢的凤凰单丛,水温正好。严逸微接过,抿了一口,看向画架:“星怡最近在画画?”
“嗯,尝试新的风格,说要给秋季的一个小联展准备作品。”姜清悦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和,“有些想法,但还在摸索。”
严逸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艺术上的事,目光落在姜清悦身上。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挽着,神色间带着工作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严逸微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除了那枚素圈指环,似乎还多了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出的铂金痕迹,像是……另一枚戒指留下的压痕?
这个发现让严逸微心头微动。她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你手上那戒指,戴久了不会觉得硌吗?做事方便?”
姜清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下意识地轻轻转动了一下指环,唇角微弯:“习惯了。不影响。”
正说着,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楚星怡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皮肤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看到严逸微,眼睛一亮:“妈!你来啦!哇,好香,是杏仁酥!”
她像只闻到香味的小狗,欢快地凑到点心盒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湿发:“我刚洗完澡……”
严逸微看着她这副不修边幅却活力满满的样子,想皱眉,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牵了牵:“头发吹干,小心感冒。”语气是习惯性的叮嘱,却没了以往的严厉。
“知道啦!”楚星怡应着,却先捏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妈你做的?”
“不然呢?”严逸微哼道。
楚星怡立刻拍马屁:“妈你手艺天下第一!”说着,又拿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姜清悦嘴边,“姜清悦你尝尝,真的超好吃!”
姜清悦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点点头:“嗯,很酥。”
严逸微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尤其是姜清悦那自然而然接受投喂的姿态,心里那点复杂的感慨又冒了出来。她别开眼,端起茶杯,却听见楚星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对了妈,你看姜清悦的手。”楚星怡抓起姜清悦戴着指环的手,献宝似的展示给严逸微看,“有没有觉得她手指特别好看?戴这个戒指更显好看了!”
姜清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推销”弄得有些无奈,轻轻抽回手,拍了她手背一下:“别闹。”
严逸微却因为女儿的话,目光再次落到姜清悦手上。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些,那枚素圈指环款式简单,却因为佩戴的人气质清冷,反而显得格外有质感。而女儿看向那枚戒指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占有。
“戒指是不错。”严逸微最终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停顿片刻,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补充道,“不过东西再好,也要看戴着的人怎么经营。”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楚星怡和姜清悦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