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理智,敬畏,乃至对未知的恐惧,都变得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处阴暗的角落。
白天出现在王弼书房的那个黑衣人,此刻正单膝跪地,向阴影中的人低声禀报。
“……钱四海纠集了本地帮派,亡命徒,私盐贩子不下三百人,子时三刻动手,分三路袭击驿馆。
城南的夷人据点也有异动,人数不详,但配备了弓弩和淬毒吹箭,似乎准备在城南制造混乱,甚至可能直接参与攻击。”
阴影中的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乌合之众,利令智昏。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
“是否要提醒博望侯?或是……我们提前出手,驱散他们?”黑衣人问道。
“不必。”阴影中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让他们去。
正好,替我们试试那‘山鬼’的成色,也看看张云……还有多少手段。
博望侯那边,霍沉不是易与之辈,张云更非等闲。
这群土鸡瓦狗,还不够看。
我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确保‘东西’不落入夷人,或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手中。
至于这些蠢货……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属下明白。那夷人那边……”
“盯着。若他们只是制造混乱,便由他们去。若他们胆敢直接冲击驿馆,或试图抢夺曹渊……你知道该怎么做。”
阴影中的人声音转冷,“僰道是大汉的僰道,还轮不到那些化外蛮夷,在此撒野。”
“是!”
黑衣人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
而驿馆之中,对外界汹涌的暗流,似乎一无所知。
前院厢房,张骞并未歇息。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内室中正在进行的那场无声的,
却凶险万分的“救治”,以及弥漫在整个僰道县城上空,那股越来越浓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他披衣坐在案前,
面前摊开着一卷空白的竹简,却久久未曾落笔。
他在等,等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等长安或林七夜的消息,也在等……内室的结果。
霍沉提着刀,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静侍立在他身侧,目光不时瞟向内室紧闭的门扉,
耳朵则竖得老高,捕捉着驿馆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白日里一战,他深知那“山鬼”的可怕,也见识了张云的神秘手段。
此刻驿馆守卫空虚,除了他和张云,只有两名受伤不轻的靖渊司好手还能勉强行动,
再加上王弼派来的,不知有几分真心的十来个衙役,防御力量实在薄弱。
若是真有不开眼的趁夜来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
远处,隐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以及……兵刃碰撞的脆响!
声音来自城南方向,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便清晰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惊呼,惨叫,
以及……夷人特有的,尖锐的呼哨声!
“来了。”张骞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